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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0-12 04:10:00

三合會 外國記者口中的華人黑手黨

日本暴力團並非唯一會激起西方世界焦慮的「東方」黑手黨。一股更龐大而狂亂的新聞浪潮,隨著媒體再次發現三合會蹤跡而席捲歐洲和北美。早在七○年代中期便有報紙與新聞發出警告,宣稱華人幫派分子正在入侵倫敦、雪梨、舊金山等地。當時這幾座城市以及其他眾多城市中,吸食海洛因的情況正在加劇,而人們普遍懷疑這種毒品的來源就是三合會。記者們在描述這個人們口中的「中國黑手黨/華人黑手黨」(Chinese mafia)時,並不怯於套用刻板印象。媒體經常宣揚這樣的印象:三合會比人們透過報紙與電影所知道的「黑手黨」,還要更殘暴、更冷酷。三合會所處的華人移民社群也被外人視為共犯結構,或者認為他們是過於恐懼而不敢反抗,或過於孤立而無法向外界求助。尤其重要的是,三合會與其幫規儀式有亞洲邪教的一切特徵。(三之一,摘自時報出版《黑手黨》)

電影公司費了一些時間才開始將華人幫派造成的恐懼感變成題材。八○年代以前,香港電影會將黑手黨情節放在更受歡迎的功夫片裡頭。美國製片商終於在一九八五年跟進炒作這個課題,推出了電影《龍年》,加入大量暴力、威脅、沙文主義的元素。不過,與西方人對日本暴力團的興趣不同,這股粗糙的歇斯底里情緒並沒有連結上任何現實中的名字或面孔。那些看似胸有成竹大談三合會涉入海洛因買賣的官員,往往又暴露出他們對於三合會實際活動所知甚微。關於二次大戰後三合會重新崛起的故事,留存下來的記錄頗少,記錄呈現的內容也很粗略。

對於三合會勢力的深入認識,最初是隨著一九六○年《香港三合會》一書的出版而達到頂點。這本書的作者是英國警隊督察W.P.摩根,他在一九五六年那場震動香港的大騷亂之後構思出這部作品。當年的九龍大亂鬥造成數十人死亡、數百人受傷,殖民地陷入人人自危的氣氛。殖民官員迅速將動亂根源歸咎於「祕密會社」。為了提高外界對於殖民地所面臨之危機的意識,作為香港警察三合會調查科科長的摩根,與願意配合警方並透露社團祕密歷史的三合會領袖進行了訪談。線人們解釋道,二次大戰與其餘波改變了三合會的力量與本質。在被日軍占領之前,加入三合會的香港居民不到總人口十分之一。英國於一九四一年撤出殖民地,導致許多祕密會社力量大增,尤其是願意與日本人合作者。軍事占領當局招募三合會眾加入新的行政管理體系,成為日方的線人、保安員兼情報員。更重要的是,日本官員對於參與賣淫、賭博、販毒的三合會堂口沒什麼取締的意思。日軍撤出香港之後,接踵而來的混亂局面又強化三合會地方分會的勢力。剛剛恢復的英國殖民政府,欠缺執法取締鴉片煙與娼妓的人力,三合會各分部因此有餘裕站穩腳跟。一九四五年國共內戰的爆發,又讓時局變得更加錯綜複雜。難民潮湧入香港,祕密會社的數量和多樣性也隨之大增。除上海青幫的殘部之外,流離失所的難民之間還出現了新的三合會組織。一位名叫葛肇煌的國民黨空軍將官,是個死忠的三合會成員,為了阻擋毛澤東的共產黨軍隊挺進,他竭力奔走使廣州城的各種祕密會社結成一聯盟。然而,這個被葛肇煌稱為「洪發山」的新祕密社團,卻是在共產黨軍隊幾乎取得勝利之後才真正凝聚起來。根據摩根的說法,由於國民黨迅速敗退,新入會者幾乎都無從得知這個會社的真名。其結果是會眾自稱為「十四號協會」成員,指的是該三合會廣州總部的門牌號碼。對蔣介石國民黨的效忠,讓葛肇煌這個聯盟的部分成員得以在流亡之後保持活躍,在香港地下世界找到新的棲身之地。來到一九五八年,十四號的成員迅速增加至八萬人,然此時的十四號協會已墮落為扒手、敲詐流氓與毒販子組成的鬆散聯盟。在這段時期,十四號核心的老一代國民黨人將會社名稱改為「十四K」(14k),代表最優質的黃金合金「十四K金」。(更多精彩內容請免費下載《翻爆》APP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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